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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1-260799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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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绝情出轨、逼我净身出户的丈夫,我本想打掉孩子彻底两清,谁知引产台上姑子竟发疯阻拦。一边是冷酷的离婚协议,一边是病历单背后的绝命死期,那个恨我入骨的男人,究竟是在设局害我,还是在用命护我?
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,打在惨白的墙壁上。林夏平躺在引产台上,双手交叠护着平坦的小腹,指节泛着没有血色的青白。
冰凉的碘伏棉签擦过手臂内侧的皮肤。护士将药液推进长针管。十秒钟后,那根针就会刺入血管,把那个意外到来、还不满三个月的小生命彻底剥离出去。
陆静偏瘦的脸颊此刻煞白一片,她没敢对上林夏的视线,只盯着那平坦的小腹,嘴唇直哆嗦:“不行……不行,那是他的命……”
林夏皱起眉头。陆静一向冷静客观,怎么会说出这种话?陆尘连自己出轨都不在意,会在乎一个没成型的血脉?
“嫂子,你疯了吗?!”陆静猛地抬头,一把推开旁边端托盘的护士,几步跨到台前,“你怀孕不告诉我哥,一个人跑来引产?为什么?!”
陆静眼皮狠狠一跳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她眼底的慌乱瞬间放到最大,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。
“不能做!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也绝对不能做!”陆静力气大得惊人,连拖带拽地将她往门外拉。
漫长的等待后,只有机械女声。陆静没放弃,再拨,依然忙音。连打五次,全被拒接。
陆静一拳砸在方向盘上,喇叭发出刺耳悲鸣。她趴在上面,肩膀剧烈耸动,凄厉的哭腔溢满车厢:“哥!你接电话啊!你再不接,你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就没了!”
林夏坐在客厅地毯上,视线扫过茶几。原本由意大利名家设计的黑白大理石茶几不见了,换成了一张边缘包着厚海绵的丑陋圆角木桌。
她扯了扯嘴角。半个月前换家具时,她还以为陆尘暴露了暴发户的恶俗品味。现在看,大概是被他藏在外面的女人缺乏安全感,怕磕碰,他才巴巴地把家里照样改造了一遍。
陆尘回来得很晚,没在玄关换鞋,带着一身夜风和陌生香水味,直接踩着定制地毯走进客厅。
这半年来,他夜不归宿、拒绝沟通,这通牒早该来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协议,翻到财产分割页。
“女方净身出户?”她捏紧纸页,指尖泛白,“当年公司快破产,我拿我爸妈的养老钱给你填窟窿,陪你在天桥底下吃了一个月泡面。现在公司上市,你要我净身出户?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他语气轻佻,“林夏,别拿那点恩情绑架我。我要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,一分钱都不会让你带走。”
林夏强忍着胃里一阵接一阵的痉挛,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签了字。既然他不体面,她得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。
那张双人合照不见了。那是创业第一年在简陋办公室里拍的,陆尘以前当宝贝一样收在手边。拿去给新欢表忠心了?
她冷笑一声,抱起一摞专业书准备装箱。书本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,一本旧笔记里掉出个U盘。
那是陆尘以前用过的旧U盘,存着他们联名账户的密钥。她很久没查过这账户了。
过去半年,这个账户每月二十号,都会向一个海外账户汇入巨款。最近一笔,直接抽干了所有的流动资金!
林夏紧握方向盘,按照顺藤摸瓜查到的S.M账户地址,开到了市中心顶级单身公寓的地下车库。
一个穿驼色风衣、妆容干练的年轻女人走下来。两人隔着半个肩膀的安全距离,陆尘偏头说了句什么,女人微微点头。
苏曼先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打量了林夏一眼。没惊慌,没尴尬,她甚至低头看了眼腕表,眉头微皱,似乎嫌林夏耽误了时间。
“来看看让我净身出户的理由。”林夏走到他面前,不到半米,“海外账户转移资产,苏小姐,胃口够大的。”
“丢人的是你。”林夏将手里的银行流水单狠狠砸在他胸口,“我要重新清算资产,我父母的钱,你一分也别想带走。”
力道极大。林夏脚下一滑,高跟鞋在积水里失去平衡,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陆尘是个极度固执的右撇子,可刚才冲突下,他的右手却死死插在大衣口袋里,一动不动。
不仅如此,右侧口袋的布料正发生着高频的抖动。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不受控制的痉挛。
林夏撑着湿透的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时,余光扫过迈巴赫半降的车窗。
借着顶灯,林夏看清了后视镜里的倒影。那个一米九的魁梧壮汉,正死死咬着手背,眼泪无声地爬满粗犷的脸庞。
窗外阴天沉闷,乌云压顶,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。陆静在医学文献书架前焦躁地来回走动,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干涩的声响。
“开门。”林夏坐在单人沙发上,双手护着小腹。引产药物开始起效,坠痛感一阵阵翻涌,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
“不行。”陆静猛地停住,转过身,眼里全是骇人的红血丝,“你现在的凝血指标根本不在安全值内,开运体育加上胎儿月份正在临界点,强行手术会有大出血风险!”
林夏直视她:“我自己的身体,我签过免责声明。你现在的行为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。”
“你去报警好了!”陆静嗓音尖锐,甚至破了音。但下一秒,她又像被抽干了力气,颓然捂住脸,顺着门框滑下去,肩膀无助地耸动着,“嫂子,算我求你,别折腾了。这孩子……真的不能动。”
林夏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,快步走到桌前。手机没设密码,轻轻一滑,切进了通话记录。
一天内,陆静和苏曼通话十几次。最短半分钟,最长半小时。昨晚凌晨两点,甚至有一通四十分钟的长语音。
陆静没抢手机。她靠在门框上,透着死灰般的疲惫。喉咙剧烈滚动了几下,声音哑得发涩:“嫂子……如果所有人都在骗你,那也是想让你以后活得轻松点。”
“你走不了。”陆静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情绪,转身从书桌下拖出医药箱,拿出抽血工具,“卷起袖子。我得测一下你最新的血红蛋白和血小板,如果指标掉得太快,必须立刻输液。”
压脉带勒紧左臂。陆静平时抽血手法极其专业,今天却反常地发抖。针头刺入静脉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。
那根本不是常规的细玻璃管。管壁极厚,底部带着冷冻凝胶层,标签上印着密集的条形码和英文警告。陆静拔出针头后,没把它放进普通试管架,而是迅速塞进了一个专业的银色冷链保温盒。
“加急特快,必须保证冰袋温度,三小时内送上最近的国际航班。”她压低声音对闪送员交代。
林夏手指猛地一抖,指甲重重划过地板,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。这不是在测贫血,这是在抽血查她肚子里那个未成形胚胎的基因!到底是什么病,需要紧急跨国筛查胚胎?!
那几个破碎的英文字母印在视网膜上。她没拿碎纸片去质问陆静。面对一个打着“为你好”旗号疯狂阻拦的人,任何盘问都是徒劳。
这是顺藤摸瓜查到的办公地址。推开玻璃门,没有投资公司常见的奢华前台,只有一条极简冷硬的走廊。冷气开得足,贴着单薄的风衣往毛孔里钻。
苏曼穿着深灰职业套装,站在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室门口,手里端着黑咖啡,眼神没有一丝意外。
“苏小姐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林夏双手撑着桌面,目光死死盯住对方,“这是陆尘公司过去三年的核心财务数据副本。底层的财务模型是我当年一手搭建的。他能骗过董事会,骗不过我。”
“停止资产转移。”林夏手指攥紧桌沿,“如果你们继续通过交叉持股,把账面现金流抽空,洗进那个海外的S.M账户。明天一早,这份带有致命税务漏洞的数据就会出现在有关部门的桌上。到时候,不仅陆尘要承担法律责任,你也别想脱身。”
“林小姐,你的财务模型确实做得很好。”苏曼拉开抽屉,抽出一支钢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,“但你是不是从来没仔细查过,那份让你净身出户的补充协议里,被剥离出去的到底是什么?”
“陆尘剥离的,是国内所有带有重资产、即将面临巨额负债和违约风险的实体壳子。”苏曼站起身,走到林夏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而那个S.M账户,全称是‘Summer’s Miracle’。林小姐,那是完全设立在你个人名下、没有任何债务风险的离岸家族信托。”
“他把所有干净的、见得了光的钱,全装进了你的口袋。自己背着一个随时会暴雷的烂摊子。”苏曼盯着林夏瞬间煞白的脸,“你现在,要用他拼了命塞给你的护身符,来威胁我?”
“为什么?”她嗓音发颤,“如果他想保护我,为什么要用出轨这种方式?为什么非要逼我打掉孩子?!”
说罢,苏曼转身走向落地窗边的投影仪。经过林夏身边时,她夹在臂弯里的硬面抄“不小心”倾斜了一下。
一楼大堂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旋转门。林夏站在闸机口,手里死死捏着那张黑底烫金的名片,边缘几乎割破手指。
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林夏想起陆尘藏在口袋里痉挛的右手,想起陆静红着眼抽走的基因筛查血样,想起家里连夜换成软包的家具……
雨势狂暴。林夏坐在驾驶座上,雨刷器像两把发疯的钝刀在挡风玻璃上刮擦。她照着名片背面的地址,一路开出市区,驶向西郊盘山公路。
导航女声在空旷的车厢回荡:“前方五百米,到达目的地——西郊瑞康生命疗养中心。”
她隔着被雨水冲刷的车窗,盯着前方那座被高墙和电网圈起来的灰白色建筑。门口没有豪车,只有两辆闪着冷光的负压救护车停在雨中。
林夏推开车门,雨水瞬间浇透风衣。她踩着水坑走到门卫室。保安拦住她,要求出示证件。林夏木然递过身份证,脑子还在转着该用什么借口混进去。
屏幕跳出绿色通行码。保安态度立刻变得恭敬:“原来是特护三区的家属。林女士,您有最高探视权限,顺着红线走,最里面那栋独立楼就是。”
她从未来过这儿,今天之前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地方。是谁把她录入了重症疗养院的家属系统?
她顺着地上的红线往里走。越深,那种冰冷的消毒水味就越浓。它残忍地覆盖了半个月前陆尘带回家的劣质香水味。
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化作漫天利刃,将她自以为是的“抓奸”真相绞得粉碎。
难怪换掉所有尖角家具。他不是讨好小三,他是怕自己随时倒下,怕磕破头浑身是血地死在她面前。
林夏停在门外,后背贴着冰冷的墙。她大口喘气,双腿发软,死死抠住墙面扶手。
半个月前还穿着高定西装逼她“净身出户”的男人,此刻像一具被抽干的枯木。瘦得脱相,颧骨突起,脸颊凹陷。
鼻腔插着制氧管,脖颈静脉诡异凸起。更让她肝胆俱裂的是,他四肢极度扭曲,手腕脚踝被医用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床栏上。
陆尘猛烈咳嗽,四肢被绑,只能痛苦仰头,脖颈青筋快要爆裂。苏曼立刻拿过吸痰管和纱布,捏开他的下颌。
陆尘推开苏曼的手,胸口剧烈起伏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,透着穷途末路的癫狂。
“必须打掉……那个孩子绝对不能留!”陆尘不知哪来的力气,挣扎着想坐起,手腕勒出道道红痕,“我的基因是烂的!我不能让她下半辈子带着一个随时会发病的拖油瓶!”
“恨透了。”苏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,“她今天拿财务数据找我同归于尽,准备把你送进监狱。”
“好……太好了。”陆尘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眼底交织着痛苦与欣慰,“只要她恨我……只要她觉得我是个,她就能毫不留恋地走。等她签了字,拿着那些干净的钱……”
苏曼深吸气,用专业术语念道:“委托人陆尘,在彻底丧失自主呼吸能力及意识清醒状态下,拒绝插管、切开气管及一切有创抢救。本《放弃抢救同意书》在女方林夏签署《离婚协议》且离岸信托全额到账后,即刻生效。”
他所有的狠心绝情,全是用命做局的剧本。他把她逼退到安全地带,自己留在原地签下死亡契约。
“苏曼,看好她。”陆尘虚弱却透着死志,“绝不能穿帮。绝不能让她知道……”
【市妇幼保健院:林夏女士,主治医师陆静已强制取消引产手术,请尽快到院办理建档手续。】
林夏站在光源交界处,浑身湿透。她红着眼,视线越过苏曼,笔直撞进陆尘的眼睛。
陆尘眼底伪装的冷漠瞬间坍塌。取而代之的,是比面对死亡还剧烈千百倍的极度惊恐!
他试图藏起痉挛的右手,试图扯被子盖住扭曲的躯体。但他被绑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他只能像条被扒光鳞片的濒死之鱼,绝望地看着自己拼命推开的女人,一步步走到床前。
陆尘瞳孔剧震。胸膛因惊恐大幅起伏,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。他拼命挣扎,手腕粗糙的医用帆布磨破皮肤,渗出刺目血丝。
“出去……”他咬牙,额头青筋暴突,因虚弱苍白的脸涨得通红,“苏曼!谁让你把她放进来的!赶她出去!”
苏曼将文件扔进不锈钢托盘,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转身从公文包抽出另一份牛皮纸袋,递向林夏。
“别看!林夏,我让你滚出去!”陆尘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嘶吼,但肺部呼吸肌萎缩,吼声变成一串几欲呕出内脏的呛咳。
最上面是一份国际顶尖神经内科医院的诊断书。下方中文结论如烧红的钢针,刺进林夏眼睛:
【家族遗传性早发型肌萎缩侧索硬化症(ALS),晚期。伴不可逆延髓麻痹及呼吸衰竭,预期寿命:不足一年。】
林夏手指狂抖。翻过纸张,下面是她亲笔签的《离婚协议书》原件,和几十页资产剥离清单。
“看清楚。”苏曼声音在冷白射灯下格外清晰,“你以为的‘净身出户’,剥离出去的全是陆尘个人扛下的巨额对赌债务、即将暴雷的海外担保和风险资产。”
“干净的现金流、核心专利、无抵押房产,全在‘Summer’s Miracle’信托里。受益人只有你。”
“一旦他咽气,或债务暴雷,这道法律防火墙会把你和烂摊子彻底隔绝。林夏,你不仅不背债,还会拥有花不完的钱。”
这就是他的背叛。他把脏水、绝症折磨、债务深渊全留给自己,把干净的下半生强塞进她手里。
“林夏,算我求你。”他声音极度虚弱,“我现在连翻身都要人帮。再过三个月,连吞咽都会失去,只能在胃上打洞灌流食。最后连自主呼吸都没了,像块烂肉死在床上。”
他偏过头,眼眶红得滴血,死咬牙关:“你那么骄傲,我怎么能让你下半辈子,天天对着一个端屎端尿的废人?”
“你真自私。”林夏把脸埋进他颈窝,眼泪混着他的冷汗,“你剥夺了我陪你到最后的权利。陆尘,你凭什么觉得,我爱的是那个总裁,而不是这个只剩一口气,也拼命给我铺路的男人?”
他闭上眼,泪水滚落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。他想回抱她,双手却被死死绑着,只能用干瘦的脸颊用力蹭她的头发。
他煞白的脸失去血色,视线猛地从她脸上,移向她平坦的小腹。他看到了她手背上抽血留下的青紫针眼。
“孩子……”陆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,“你今天去了医院……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?”
陆尘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,自顾自地笑了起来,比哭还惨:“太好了……没了就好。绝对不能留。我的基因是烂的……不能让他生下来受罪,不能像我一样当个怪物……”
陆尘偏执的笑声像尖锐的冰碴,刮擦着林夏的耳膜。他盯着林夏的肚子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恶,那是一种连自己的血脉都感到恶心的绝望。
“你不知道发病的时候有多疼。”陆尘喘息着,肌肉的无序痉挛让咬肌不自然地凸起,“我爸就是这么死在我面前的。我每天做梦,都梦见没出生的孩子浑身插满管子……林夏,如果你还没做手术,现在就去。算我求你,立刻打掉他。”
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父亲,用最残忍的话语诅咒自己的骨肉,只为不让爱人重蹈覆辙。
陆静连隔离衣都没穿,手里死死攥着几张薄薄的A4打印纸,像旋风般冲进来。她头发凌乱,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。
她冲到床前,一把将纸拍在陆尘被束缚的胸口。纸张因她的颤抖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“哥,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!”陆静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据图,又哭又笑,眼泪大颗砸在被套上,“这是加急送去海外最顶尖基因实验室做的游离DNA多重比对结果。我耗尽导师所有人脉连夜开的绿色通道,十分钟前刚传回的电子版!”
陆尘僵住了。他看不懂复杂的基因序列代号,但视线死死钉在陆静颤抖的食指上。
一向冷面无情的首席信托律师,看清那行加粗的英文字体时,手指猛地收紧,骨节泛出青白。
“陆总。”苏曼的声音带上一丝罕见的颤音,“报告显示,胎儿游离DNA中未检测到与您相关的突变基因,未发现任何遗传性ALS致病位点。各项染色体筛查全部正常。”
她放下报告,看着病床上那个完全失去生气的男人,一字一顿地翻译成最直白的话:
这是命运给这个将死之人开的唯一一个不那么残忍的盲盒;是无尽深渊里长出的奇迹之花。
陆静捂着脸蹲在地上,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、挣扎和极度疲惫彻底释放,嚎啕大哭:“哥,那是你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脉啊!你真以为做个局把嫂子逼走,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死,就很伟大吗?那是你的命!”
他看着林夏平坦的小腹,冷酷和决绝荡然无存。他突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嘴唇剧烈哆嗦起来。
大颗的眼泪砸在枕头上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将头偏向林夏的手边,试图用侧脸去蹭她的手指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哭得毫无尊严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好好的……”
林夏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,力道极大,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跳和温度强行传递给他。
在得知真相、直面生死的十几个小时里,林夏内心的那个温婉贤淑、遇到背叛只会躲起来舔舐伤口的小女人,已经彻底死去了。
“陆尘,你的命保不住,但我保得住你的公司,保得住你的孩子。”林夏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“剩下的路,我来走。你给我好好活着,多看我们一天算一天。”
【林总,出事了。董事会那帮人以陆总失踪半个月为由,正在顶楼强制召开罢免会议。更糟的是,您父母也去了,带头在会议室闹事,要求清算公司资产!】
林夏死死盯着屏幕,眼神瞬间淬了冰。这就是所谓的血肉至亲,在女婿“下落不明”时,第一反应不是找人,而是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撕咬最后一块肉。
她把手机塞进口袋,转身走向角落的衣帽架。那里挂着陆尘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。
林夏扯下西装,干脆利落地披在单薄的风衣外面。宽大的男士垫肩让她整个人生出一股肃杀的压迫感。
“苏曼。”林夏转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带上那份《补充协议》的全部原件,跟我走。”
苏曼心领神会,迅速将信托文件装回牛皮纸袋,推了推金丝眼镜:“好的,林总。”
尾音落下,“咔哒”一声,沉重的病房门彻底合上,将刺鼻的来苏水味与死气沉沉的仪器声死死隔绝。
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雪茄和浓缩咖啡的焦苦味。通风系统似乎坏了,呛人的烟雾盘踞在半空,熏得人视线模糊。
长会议桌两侧,十几名西装革履的高管正襟危坐,领带大多扯松了。坐在主位右侧的副总裁王建雄敲了敲桌子,将一份文件推向中间。
“陆总失联整整十五天。期间公司三笔海外过桥贷款违约,债权人明天就会拿着传票登门。”王建雄声音洪亮,掩饰不住急切,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启动紧急重组,申请破产保护,这是保住心血的唯一出路!”
“我同意王副总的意见。”左侧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接话。这是林夏的亲生父亲,林建国。
他没穿正装,夹克衫拉链敞着,正拿纸巾假惺惺按压眼角:“我那苦命的女儿啊,瞎了眼嫁给这种卷款潜逃的混蛋。现在她人还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,我这个当爹的,拼了老命也得替她把家产守住!重组后的股份,必须有我们林家一份!”
她没有化妆,苍白脸色透着虚弱。但那件宽大的男士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肩上,像一副坚硬铠甲,硬生生撑起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林……林夏?”林建国最先反应过来,纸巾掉在桌上,“你不在医院打胎,跑来这里干什么?”
林夏踩着高跟鞋,一步步走进会议室,尖锐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,敲得人心发慌。她走到长桌尽头,双手撑在桌面,视线刮过在场每一个人,“我丈夫还没死,你们就急着在这里分他的尸,林建国,吃相太难看会反胃的。”
王建雄被盯得后背发凉,但捏着底牌,立刻稳住阵脚。他冷笑一声,抽出复印件甩在桌上。
“林夏,别摆老板娘架子。这是我们在法务部电脑里截获的《离婚协议书》留档。”王建雄指着最后一页,“白纸黑字,女方净身出户。从半个月前陆总签字起,你在这里连表决权都没有。保安呢?把闲杂人等请出去!”
“王副总,法务部电脑级别不够,你查到的只是前四页。”林夏直起身,偏头,“苏曼,给各位开开眼。”
“各位看清楚。”苏曼语速不疾不徐,却字字见血,“这是《离婚补充协议》里的‘毒丸条款’。条款规定:一旦陆尘先生遭遇不可抗力失联,或公司发生未经授权的恶意股权变更,陆氏集团旗下所有核心技术专利、底层源代码及海外无抵押资产,将自动以零元价格,无条件剥离并转入‘Summer’s Miracle’独立信托。”
“而该信托的唯一全权控股人与受益人——”苏曼冷冷看向全场,“是林夏女士。”
这意味着,他们费尽心机抢夺的“控制权”,不过是个随时会被追债的空壳。没了核心专利,这家科技公司连废纸都不如!
林建国彻底慌了,他指望分一杯羹填补赌债。冲到林夏面前,伸手去抓她的胳膊:“夏夏,你不能这么绝情!那是你老公的钱,就是我们林家的钱!你赶紧把专利还给公司,给我折现!”
“你疯了!”林建国恼羞成怒,扬起巴掌往林夏脸上扇,“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女,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就在距离侧脸半寸的地方,林夏猛地抬起左手,死死扣住林建国的手腕。力气不大,但眼神里的狠戾让林建国打了个寒颤。
“报警,有人聚众破坏公司财产。”林夏甩开林建国的手,一字一顿响彻会议室。
林夏脱下宽大的男士西装,挂在衣帽架上。她在老板椅坐下,揉着酸胀的太阳穴。腹部隐隐传来下坠感,她喝了口温水强压不适。
旁边弹出拦截记录。半小时前,她母亲还在奢侈品官网试图刷卡买包,交易失败。
“林总,国内烂账已移交清算小组。王建雄挪用公款的证据我也发给了经侦。”苏曼看着她,“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”
苏曼没回避,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。从最底层拿出一本陈旧的黑色硬面抄,放在桌上。
字迹从遒劲有力,到后来的扭曲潦草,记录着肌肉萎缩的残酷过程。但更让她震撼的,是夹在里面的关系图谱。
“陆总知道自己撑不到彻底清洗公司的这天。他也知道,如果直接把干净的钱留给你,以你的性格,迟早被吸血鬼父母生吞活剥。”
苏曼直视林夏:“所以他故意放纵王建雄揽权,把债务杠杆拉到最高,造出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烂摊子。然后,用最残忍的出轨和净身出户来刺激你。”
“林总,激活信托的最后程序,需要您输入六位数密码。”苏曼推来一个带有虹膜扫描的微型终端,“密码陆总没告诉我,他说您一定知道。”
林夏手指悬空。按照陆尘把每一步算计到极致的性格,绝对不会用显而易见的日子。
四月十二日。她第一次为公司跑投资,被灌得烂醉还没拿到钱,被父母打电话大骂没找个豪门。
陆尘撑着黑伞找到她,把西装披在她身上,冷冷地说:“哭够了就站起来,这世上除了你自己,谁也当不了你的靠山。”
林夏穿着单薄真丝衬衫,死抓着车顶把手。半小时路程,苏曼压缩到了十四分钟。
轮胎在医院楼下擦出焦糊味。车未停稳,林夏推门冲出。她嫌高跟鞋慢,干脆一脚踢掉,光脚踩在冰冷水泥地上,狂奔进大厅。
陆静脱力靠在墙上,无菌服上溅着点点暗红。看到林夏赤脚跑来,她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抢救回来了。”陆静指着推出来的病床,声音发抖,“但延髓麻痹发作,丧失了所有自主呼吸能力,连吞咽反射都没了。以后……只能靠机器喘气。”
病床上的男人,已被冰冷机械彻底接管。粗大的波纹管直插气管,随着呼吸机起伏,胸腔发出机械的“呼哧”声。
“去把市区所有白色桔梗全买下来。”林夏语速极快,不容置喙,“再弄一条我能穿的白裙子,十分钟内送来。联系司仪,立刻来病房。”
刺鼻的来苏水味,被桔梗花香彻底掩盖。成百上千朵洁白花冠拥挤在医疗仪器缝隙里。
林夏换上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,没有头纱。她拿温热毛巾,避开管线,仔细擦拭陆尘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别拿这种眼神看我。”林夏扔掉毛巾,坐在床边,“离婚协议我锁进保险柜了,这辈子你别想摆脱我。”
司仪咽了口唾沫:“陆尘先生,你是否愿意娶林夏女士为妻,无论疾病健康,无论贫穷富有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
他无法点头,无法开口。那具瘫痪的躯壳死死囚禁着他。眼角肌肉剧烈抽搐,一滴浑浊眼泪砸在枕套上。
林夏弯腰,一寸寸掰开他因痉挛僵硬成拳的左手。手指冰冷刺骨,关节磨出厚茧。
司仪宣布礼成那一秒,陆尘那双圆睁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拼尽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,缓慢地眨了一下。
监护仪上,原本剧烈起伏的心率曲线,一点点变得平缓。报警器的尖锐鸣叫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平稳的滴答声。
而是他彻底卸下了用绝情打造的铠甲,放下了对她未来的担忧。他在用残躯最后的燃料,平静等待破晓到来。
林夏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,发丝湿贴脸颊。双手死抓金属栏杆,指甲几乎劈裂。每次宫缩都像钝锯撕扯腰椎。
只有苏曼穿着无菌服,高举着开免提的手机。屏幕显示着与瑞康疗养中心的实时通话。
“是个男孩,各项指标非常健康!”护士剪断脐带,将沾满胎脂的小东西包裹进无菌巾。
陆尘躺在那张困了他一年的病床上。眼窝深陷成黑洞,皮包骨头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机。
她没穿柔弱的浅色风衣,而是换上剪裁极佳的深灰收腰西装,头发盘在脑后。五年间,她用雷霆手段清洗公司,将其打造成市值翻倍的行业独角兽。
一个穿背带裤、四五岁的小男孩跳下车。手里小心捧着一束白桔梗,迈着小短腿顺青石台阶往上跑。
母子俩停在半山腰一座干净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前。只有名字和意气风发的黑白照片。
“爸爸,我来看你啦。”小男孩奶声奶气,伸出小手摸了摸照片,“妈妈说,你变成风拥抱我们了,所以我今天带了你最喜欢的花。”
“公司下个月在纳斯达克敲钟了。”林夏看着深邃的眼睛,“王建雄减刑失败,还要再蹲五年。我爸妈拿着固定生活费在乡下养老,没机会再捣乱了。”
初春暖风从山谷穿堂而过。拂过青松,吹散桔梗花瓣,最后温柔绕过林夏肩膀,撩起耳边碎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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